第二章 扮猪吃虎-《匪祸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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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陈五茅眼睛瞬间红了,像是被触及逆鳞,大刀猛地指向我,“再提这事,老子现在就劈了你!”

    他身后那群土匪也跟着鼓噪起来,有几个甚至开始往前涌。

    高怀德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手按上了剑柄。绿珠也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却不慌不忙,甚至叹了口气。

    “陈将军,为个女人,值得吗?”我的声音平静下来,少了戏谑,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何况,那还是别人的女人。”

    “你他娘知道什么!”陈五茅咆哮,脖子上血管虬起,“娟儿……她跟那个王八蛋不一样!她懂老子!那个只会在女人肚皮上捞钱的窝囊废,他配不上娟儿!老子杀他,天经地义!”

    他喊得声嘶力竭,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还有深藏的痛楚。

    我静静看着他。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因为激动和愤怒,胸口剧烈起伏,那铜环大刀都在微微颤抖。他身后那些土匪,不少人露出感同身受的愤慨。

    显然,陈五茅的“爱情故事”和“复仇传奇”,在他们中间颇有市场。

    乱世之中,道德界限本就模糊。一个敢爱敢恨、为女人杀上司的莽夫,在某些人眼里,或许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官员更值得追随。

    “所以,你就带着兄弟们落草,靠劫掠为生?”我等他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陈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你抢的那些商队里,可能也有像你‘娟儿’那样的女人,等着丈夫带救命钱回家?可能有急着给老母亲买药的儿子?你这一刀下去,抢走的可能不只钱财,还有几条人命,几个家庭的指望。”

    陈五茅怔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身后一些年纪稍大、面相朴实的土匪,也露出了些许茫然和不安。

    “老子……老子只劫财,一般不杀人!”陈五茅底气不足地争辩。

    “哦?”我挑眉,“那要是遇到反抗的呢?护着钱财不肯给的呢?你们这上千号人,要吃要喝,光靠‘一般’不杀人抢来的那点东西,够吗?”

    不等他回答,我继续道:“陈将军,你当年在边关拼命,为的是保境安民,对吧?现在呢?你成了让民不安的那个‘境’。”

    这话说得有点重。陈五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刀的手松了又紧。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乱石发出的呜咽声。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世道变成这样,也不全是你们的错。朝廷昏聩,官员贪腐,边军欠饷,老百姓活不下去,有点血性的,要么造 反,要么落草,好像也没别的路。”

    陈五茅猛地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陈将军,我敬你是条汉子,也佩服你敢爱敢恨的劲儿。”我语气诚恳了几分,“但汉子,得活出个汉子样。

    窝在这里劫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对不起你身后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那……那你说怎么办?”陈五茅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觉得不妥,梗着脖子道,“老子用你教?”

    “我没想教你。”我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可惜。一身本事,满腔血性,本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却浪费在这山沟里,跟过路的商贩较劲。”

    我顿了顿,目光投向东南方向,声音低沉下来:“而且,陈将军,你难道没听说,中原已经变了天了吗?”

    “变天?”陈五茅皱眉,“你是说……红巾军?”

    “看来陈将军消息还不算太闭塞。”我点点头,“朝廷自顾不暇,宁王老狗忙着争权夺利,各地烽烟四起。用不了多久,这大顺的江山,怕是要换主人了。”

    陈五茅和他身后的土匪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红巾军的威名,他们显然有所耳闻。

    “那……那又怎样?”陈五茅强自镇定,“谁当皇帝,跟我们这些山贼有什么关系?还能招安我们不成?”

    “招安?”我嗤笑一声,“陈将军,你看我像是来招安的吗?”

    陈五茅再次警惕起来:“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收敛了笑容,挺直脊梁。虽然还是那身布衣,但整个人的气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个油滑的商贾刘三,也不再是插科打诨的看客,而是带着千军万马横扫草原、手上沾过无数鲜血的将军。

    “陈五茅。”我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给你和你的兄弟们指条明路。”

    我抬手,指向他们身后那片乱石岗:“放下兵器,离开这里。愿意回家种地的,我每人给五两银子安家费。愿意重新拿起刀枪,干点正经事的……”

    我目光扫过那些穿着旧号衣、眼神中还有军旅痕迹的土匪:“跟我走。”

    “跟你走?”陈五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谁啊你?凭什么跟你走?”

    我缓缓从怀里掏出温妮给的那个锦囊,取出里面的金牌,高高举起。

    金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夺目的金光,上面的飞鹰纹路清晰可见。

    “阿卡拉女王亲赐令牌,持此令者,如女王亲临。”我朗声道,“我乃阿卡拉王国护国将军,风雷军主帅,刘盛。”

    “刘盛?!”陈五茅失声叫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个……那个在草原杀败密陀罗,火烧沙漠部落的刘盛?!”

    “看来我名气还不小。”我微微一笑,收起令牌,“如假包换。”

    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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