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掀开帷帐探出头,连玉直觉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是哪里和平时不一样。 黄沙照样被卷着从这儿到那儿,换个方向调转回头,又被重新刮回来。 平日这时该有鸟鸣,此时遥远地,也能听到几声,若不是仔细倾听观察,也断不会注意到。 天色还是阴阴沉沉,日出前后,天光不足以点亮哈勒沁,唯一不同的是低云轻薄地飘荡在灰黄色的天上,行进速度极快,还带来一点土腥味。 这十来日,连玉都没见过云。 或者说,在进图兰沙圩之前,到了干旱的沙漠草原带,便每日都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策仁多尔济的判断很准确。 云将抵达头顶上空时,风骤然静了下来,飞扬的沙落回地面,只极偶尔会像翻书时掀起小角一样有一丁点躁动,可很快便又被镇展抚平。 随后,便是急急切切的雨滴打在顶毡。 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过雨声的缘故,那响动简直震耳欲聋,如击打鼓面般轰动,匆忙的雨水顺坡一路从尖顶落下。 达日罕紧挨着她,也从门里冒出个头来。 两人相视无言,连玉忍不住眼眉弯弯地一笑。 心中之喜跃动如雨击鼓,坐回地毡上仰头望着陶脑外灰蒙蒙的天,气压低沉,却压不住她的兴奋。 “下雨了,达日罕。” “真的下雨了。” 从天而降的雨声嘈嘈,营地里一片静谧。 无需哄闹喧吵,可一贯肃静的白色今日却都多少挂上些喜乐的氛围。 木门被从外面敲响,有人说了句什么,是娜仁的声音,达日罕起身走向室内上位、正对着帐门的高起铺座,连玉从不曾见他坐过那条覆着象征部落王权兽皮的雕花木榻。 作为台吉的达日罕,不光事事亲力亲为,除了有两位阿海轮流帮忙打理帐房外,身边并无固定的随从,也无守卫驻扎帐外。 坐定身后,一腿曲起,一腿垂下的达日罕收起面色中柔软的部分,对着外面沉声唤道,随后,拎着一盏铜壶的娜仁轻推帐门而入。 对达日罕低头行过静礼,身上还挂着些雨露水迹的娜仁先是对着盘膝地毡上的连玉清澈而质朴一笑,随后才对帐中上位讲了几句。 “来送奶茶的。” “给你。” 连玉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理解这份与自己处在同样欣喜之下的善意,抬眼道谢。 邀了娜仁共坐案后,热腾腾的奶香从铜碗中升起,萦绕鼻间,连玉瞟了一眼达日罕:“你喝不喝?” 正等着这句邀请的达日罕却先拿起一点架子:“你在外人面前也这么不知礼数?” 当下难得心情大好,放在平时,连玉大抵只有一句“爱喝不喝”给他,今天却主动斟满一碗,给装腔作势的台吉端着送上去。 “是不是还得我说:台吉请用?” “哼,倒是不必。” 今日的雨来得仓促,结束得也匆匆,连雷声都不曾听闻,不到正午,便已只剩零星的“啪嗒——”打在地面轻响。 “娜仁说下午想跟着去看看胡杨林地的草长出来没有。” “那太好了,请她再带我再往远处走走,趁着雨过天晴,这几日加急,要是能再种出几块草来最好不过。” 午餐时,天已大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