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子疑云-《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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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坐在硬板床上,感受着房间里弥漫的压抑灵气的阵法波动——在这里,修炼效率会降到极致,甚至连动用术法都会受到抑制。

    软禁。

    或者说……圈养。

    他闭上眼,眉心诡韵艰难运转,左眼微微开启,扫视房间。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刻满了隐形的符文。这些符文形成一个完整的封锁矩阵,不仅能压制灵气,还能监控房间里的一切动静。

    甚至可能……窥探思想。

    沈墨不敢再动用窥秘之眼,立刻收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回忆着赵无极瞳孔里的那个符文。

    千面之母的印记。

    执法堂副堂主,竟然被污染到了这种程度?

    不,不是污染。

    那符文太完整、太稳定了,像是……主动烙印的。

    赵无极,是千面之母的信徒?

    还是说,他是“天道宫”的人,但在执行任务过程中,被污染侵蚀了?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翻腾。

    就在这时——

    “小子。”

    一个苍老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灰衣老者!

    “前、前辈?”沈墨在心中急问。

    “别说话,别动,连念头都尽量放平。”老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这房间里的‘窥心阵’是金丹期的手笔,你稍有异动,就会被察觉。”

    沈墨立刻屏息凝神。

    “听我说。”老者继续道,“你刚才看见的,是‘千面之印’的完全体。那个赵无极……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什么意思?”

    “他的‘自我’,已经被千面之母的某个‘面灵’吞噬、取代了。”老者的声音冰冷,“现在的他,只是一具披着人皮的傀儡。真正操控那具身体的,是藏在瞳孔符文深处的‘面灵核心’。”

    沈墨背脊发凉。

    金丹期的执法堂副堂主,竟然早就被替换了?

    “那青云宗……”

    “烂透了。”老者的话毫不留情,“从根子上。丹堂、执法堂、甚至可能更高层……都已经被渗透了。你现在看到的青云宗,就像一棵看起来枝繁叶茂、内里却爬满蛀虫的巨树。”

    “天道宫?”

    “天道宫是明面上的‘清道夫’。”老者道,“但水至清则无鱼。有些天道宫的人,在长期接触污染、清除污染的过程中,自己反而被污染了。或者……他们发现,有些污染‘力量’,可以为他们所用。”

    “赵无极就是后者。”老者顿了顿,“他是天道宫派来青云宗的‘暗子’之一,负责监控宗门内的污染动向。但不知何时,他接触到了千面之母的力量,并且……选择了‘合作’。”

    合作?

    与古神合作?

    “为什么?”沈墨无法理解。

    “为了力量,为了长生,为了……摆脱天道的束缚。”老者冷笑,“你以为所有人修仙,都是为了‘飞升成仙’?有些人,早就看穿了天道的真相。他们不想成为饲料,但又不敢、或不能走诡仙之路。那么……投靠其他古神,就是第三条路。”

    “古神需要代理人,在人间传播它们的法则,收集信仰和祭品。”

    “而这些代理人,可以获得古神赐予的‘权柄碎片’,获得远超同阶的力量,甚至……延长寿命。”

    “赵无极,就是这样一位‘神选者’。”

    神选者。

    沈墨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荒谬又冰冷。

    “前辈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沈墨在心中问。

    “活着。”老者的回答依旧简单,“在清心院里,别暴露,别反抗,装成一个真正的‘五衰废物’。三日后,子时,我会想办法接你出来。”

    “接我?这里阵法森严……”

    “我自有办法。”老者打断他,“但前提是,这三日,你必须‘正常’。赵无极把你关进来,一是怀疑你,二也是想‘观察’你。如果你露出破绽……”

    “会怎样?”

    “你会成为下一个‘面灵’的载体。”老者的声音毫无感情,“你的身体、你的记忆、你的身份,会被彻底吞噬。然后,一具新的‘沈墨’会走出去,继续生活在青云宗,成为千面之母的又一个眼线。”

    沈墨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我明白了。”他在心中道,“我会小心。”

    “嗯。”老者的声音渐渐飘远,“记住,你现在看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已经不是‘人’了。信任,是这里最奢侈的东西。”

    声音消散。

    房间里重归死寂。

    只有通风口透进的微弱光线,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沈墨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脑海里,赵无极瞳孔深处的灰白符文,与古槐村石像内的面灵核心,与柳医修后颈的闭眼印记,与王硕衣领下的模糊痕迹……不断重叠、交织。

    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在青云宗内部缓缓收紧。

    而他,就在网中央。

    他闭上眼。

    不是用左眼。

    是用那颗属于“沈墨”的、还保持着清醒的“人心”。

    去感受这个房间的冰冷。

    去记住这个世界的恶意。

    然后——

    等待。

    等待三日后的子时。

    等待那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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