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九八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日经平均指数:35,550点】 晚间八点。二世古,极乐馆主体建筑上半部。 风雪在外界的旷野上疯狂肆虐着。 玻璃内侧。 “天穹(TenkyU)”顶级俱乐部的大厅里,恒温系统将室内的温度锁定在最为舒适的二十二度。隐藏在错落绿植下方的微孔加湿器,正向外均匀地喷吐着水雾。 空气中飘浮着极品沉香的幽冷香气,混合着古巴高希霸雪茄燃烧后产生的醇厚烟草味。 大厅右侧的一处雪茄吧台前。 四名身穿深色定制西装的男人站立着。他们胸前的衣领上,皆佩戴着一枚由纯银与黑玛瑙手工打造的“左三巴纹”社章。银色的底座在吧台上方暖黄色射灯的照射下,泛着极其锋利的金属光泽。 西园寺建设社长,江口得弘。 他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目光盯着吧台大理石台面上的几份图纸。 “这里……台场新商业街的深基坑作业进度必须加快。”江口压低了声音,粗糙的指腹在图纸的边缘重重地划过,“下个月进入冬季冰冻期前,底层防水结构必须全部封顶。” 站在他身旁的优衣库负责人柳井正微微颔首。 “零售端的新店入驻预案已经排好了。只要建设那边的场地交付,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的货架和收银终端就能全部调试完毕。”柳井正的声音同样低沉。 两人交谈之际。 站在右侧的远藤专务端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山崎威士忌。他喝了一大口,任由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完全松弛了下来。 “说实话,正人君。”远藤看着杯子里晶莹的冰球,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去年冬天,当这栋楼的建造账单每天像雪片一样飞到我办公桌上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要吃两片胃药才睡得着。” 站在他身旁的西园寺正人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香槟,姿态随意。 “但您最后还是把字都签了。”正人语气平淡。 “因为我吵不过大小姐。”远藤笑了笑。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厅的绿植,看着那些正在互相敬酒、满脸红光的政商巨头们。 “不过,今天早上看到底层系统的流水汇总后……我的胃突然就不疼了。” 作为财务大管家,看着眼前这些人心甘情愿地掏空口袋,迅速填平了他账本上的巨额支出,这比任何事情都让他感到踏实。 正人举起手中的香槟,微微侧向远藤。 “您的胃药可以彻底停了。” “呵呵呵……” 远藤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他拿起威士忌,与正人轻轻碰了一下杯。 冰球撞击杯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很快便融入了大厅中央传来的细微流水声中。 远藤放下酒杯,视线越过那些交错的酒影,落在正中央的那道恒温水幕墙上。水流顺着黑色大理石表面无声滑落,在底部的水槽中溅起微小的水花。 水幕墙前方的深红色纯皮切斯特菲尔德沙发上。 大荣集团的创始人中内功靠在椅背中,粗壮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高希霸雪茄。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在水幕前缭绕上升。 坐在他对面的,是三井银行的吉野行长。 吉野行长端着一杯加了球形冰块的威士忌,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在两人的身旁,还恭敬地坐着几位面容略显沧桑的中年男人。 这些关西地区大型制造企业的社长们,此刻正双手捧着水晶酒杯。他们的手指关节处还残留着常年待在车间里留下的老茧。杯中的威士忌随着他们微微颤抖的双手,在杯壁上晃动出琥珀色的光影。 在过去一年的“升值萧条”中,这些企业濒临破产的边缘,最终被西园寺集团收编为底层代工厂才得以苟延残喘。 “吉野先生,关于下个季度的低息信贷展期……”一位关西社长微微欠着身子,以一种极其谦卑的姿态轻声询问。 吉野行长抿了一口威士忌。 “只要西园寺家那边的订单流水保持稳定,银行这边的风险评估自然会给各位亮绿灯。”吉野行长微笑着回应。 西园寺家牵线的巨额资金与源源不断的实业订单,如同坚不可摧的钢缆,将这些原本互不相交的制造业与金融巨头死死地捆绑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圈子绝对的向心力。 错落的名贵绿植景观另一侧。 7-Eleven的实际掌舵人铃木敏文正端着一只骨瓷咖啡杯。 坐在他周围的,除了通产省产业政策局的两位高级官僚外,还有几位面孔生疏的金发碧眼的美国人。 这些来自思科、IBM等硅谷科技巨头的驻日高级代表,此刻正端着盛满高年份红酒的酒杯。他们操着生硬且略显笨拙的日语,满脸红光地向对面的通产省官员举杯。 “敬自由贸易!”一位美国代表大声说道,酒液在杯中剧烈摇晃。 通产省的官员们微笑着举起酒杯回应。 得益于西园寺情报系统此前强行撕开的日本电信壁垒,这些美国硬件商在这个岛国赚取了天文数字的利润。原本在太平洋两岸剑拔弩张的技术壁垒与贸易摩擦,在西园寺家搭建的这层酒桌上,被转化为了实打实的美元结算单。在巨额利润的冲刷下,硅谷的贪婪与霞关的妥协,伴随着清脆的碰杯声达成了短暂的共识。 第(1/3)页